蓝调
曈曈轶事(100210)
一苇 发表于 2010-02-10 13:11:54
洞察
晚饭,曈曈满嘴流油地指挥N:“给我找块肉多的。”看得我不禁出神,想起小时候追着他,左冲右突喂他时的样子;想起自己看半天《儿童营养食谱》,满面油烟钻出厨房,满脸堆笑地讨好他:“来,尝尝这个,可好吃了”,他紧闭嘴唇发出的那声“噗”;想起每次带他赴相当偶尔的饭局,大家专门为他点了菜,他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还连带着捂住口鼻,那种兜头浇下来的、急火燎人的尴尬;想起,想起。。。
这会儿他吃完了,又找来一袋海苔,熟练地撕开,继续吃得哼哼唧唧,我终于忍不住叹气,他并不看我,说:“你是想说,要小时候这么能吃就好了,对吧?”我有些错愕,还没顾得上搭腔,他继续说:“现在长大了这么吃就不稀奇了吧?其实,我五岁就能这么吃了。”
恩,你好好吃吧。
曈曈轶事(100205)
一苇 发表于 2010-02-05 10:58:28
自视
早上,N跟曈曈闲话,带着某种对着一面神奇的镜子自我欣赏的那种满足:
N:你觉得你长得好看吗?
曈:不知道。
N: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曈:当然了,我看到我自己的机会,比你看到我的机会少多了。
N: 。。。。。。
转贴:怪才奉俊昊
一苇 发表于 2010-01-29 13:40:25
奉俊昊的《杀人回忆》、《汉江怪物》我都非常喜欢,期待他下一部的《雪国列车》。而他和米歇尔·冈瑞、莱奥·卡拉克斯共同执导的三段式电影《东京》,大概也很有意思,会去找来看看。

转贴:怪才奉俊昊:“小人物”中铸就的大导演
来源:Mtime时光网 作者:凌晨摩卡
奉俊昊的电影就是能够把剧情的张力、人性还有幽默感三者做到最完美的融合,从社会底层的“小人物”说起,告诉你一个你不曾了解的大千世界。
时光网特稿 经常有人把奉俊昊和朴赞郁两位韩国导演放在一起比较,甚至有记者问到在戛纳展映之后外国媒体普遍对《母亲》的评价高于《蝙蝠》,还有人认为应该让《母亲》参与竞赛单元的角逐。奉俊昊坏坏地回答:“可不能这么说,朴赞郁可是我下一部电影《雪国列车》的监制啊!”
票房纪录的保持者
不久前在韩国媒体上,出现了这样的一篇报道:《奉俊昊/朴赞郁/金知云/崔东勋——忠武路的F4》。位于首尔中部的忠武路是韩国电影中兴的象征地区,尽管报道的标题有些戏谑,但文章中列出的这四位导演,无疑意味着他们就是新一代韩国电影的领军人物。
除去崔东勋导演执导的《田禹治》目前刚刚上映之外,其他三位导演近期作品都有着不错的成绩——其中奉俊昊上半年执导的《母亲》更是名扬海内外,尽管被打上了“青少年禁止观看”的标签,却依然创造了4天之内突破100万人次的观影纪录,实在不容小觑。而此前由他执导的惊悚科幻片《汉江怪物》(2006年,观影人数达1300万名)更是刷新了韩国票房纪录,至今仍无人能打破。
另一方面,奉俊昊对待电影表示出的过分认真和注重细节,甚至很多时候让人觉得变成了一种偏执。电影《杀人回忆》的美术指导柳成熙在 个人主页上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做“奉龟毛”,立刻一传十十传百地被应用开来。奉俊昊对此非常纠结:“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有一种变态一般的感觉,其实 我并没有那么刁钻,很多时候我只是想通过镜头中的一个部分,感受电影剧情里的情绪和空气而已,但是旁人就以为我是在对一个道具横挑鼻子竖挑眼。”
更喜欢非正常人类
细心的观众可以在奉俊昊的电影里发现——总会有那么一个神志不清、意图不明的“傻子”出现在剧情里,无论是《杀人回忆》里傻子光浩,还是《汉江怪物》中宋康昊饰 演的姜斗,或者《母亲》里的傻儿子道俊,难道这是奉导对此类人物的一种偏爱?对此,奉俊昊解释说:“1980年那会儿,我去村里做工,发现每个村子里总会 有一两个这样的人。村民们会把又苦又累的活儿都交给这样的人干。我本人好像更加喜欢这些非正常人类,换个说法就是我可能不太喜欢那些相貌很好的人物。熟悉 的配乐老师说我就属于看见好东西都得给弄坏的类型。”
为了确保能够和观众在心理上达成一种共识,小人物几乎成了奉俊昊每一部作品的主人公。“我的电影主人公经常会是弱者——不是呆头呆脑的刑警,就是汉江卖店 的主人,再不然就是独自养育傻儿子的母亲。”正如有些影评人所言,奉俊昊的电影都是有共性的,他喜欢站在小人物即平民百姓的角度去看问题和对待事物。奉俊 昊自己则认为:“一般在以前来讲,热门作品只要占据了有趣、冲击性、新颖中的一点就行,现在不是了,现在是‘有趣的同时还得新颖’才行。因为这个,冒险性 的尝试才显得尤为重要。我一直觉得我的电影不稳定,我的成功只能说是幸运吧。”
“穿校服的女死者”
再继续深究下去的话,奉俊昊的作品中又都有穿校服的女学生死亡,很多人说这是他对于当今社会对女性保护不利的批判。面对记者的提问,奉俊昊自己 也一愣:“我最开始的时候也没发现这一点,还真是……与其说是对社会的批判,不如说是我内心中关于社会的阴暗或恐怖吧。我是在温室一般的中产层家庭环境中 成长起来的,多少有一种踏出外面一步就会坠落深渊的恐惧感。”
奉俊昊的“小人物”世界往往也都是悲喜交加,滑稽与严肃并存的。电影《汉江怪物》中,人们被怪物所伤,在祭拜的时候,被怪物逮走女儿的家人们一边哭一遍说“托你的福咱家人算是聚齐了。”让观众们难过的同时也忍俊不禁。而《母亲》中,作为母亲的金惠子本来要去儿子的朋友镇泰家搜集证据,却一不小心撞上了镇泰携女子回家云雨,躲在帘子后的母亲连大气都不敢出的部分,也成了这部电影中一段特别的花絮。
最初的电影之路
奉俊昊出生于典型的书香门第。爸爸奉尚均是韩国一位著名的画家,目前在韩国设计潮流学院担任理事长,兄弟姐妹们也都在大学里担任教授。外祖父朴 泰源更是上个世纪中旬韩国的知名小说家。1969年出生于大邱的他,在1993年上大学的时候首次触电。那时候就读于首尔知名学府延世大学,上学的同时也 参与了校外的电影社团,为自己人生的第一部6mm的短片电影《白色人》担任剧本和导演。
1994年进入韩国电影研究院学习,执导了短片电影《镜头里的记忆》和《支离破碎》。同时,朴赞郁和李俊益两位导演也都在该时期向他递来了橄榄枝,请他担任电影脚本的创作工作,然而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完成。这期间的奉俊昊为了心爱的电影工作,做过照明、摄影、场记等多种“活计”。1998年拍摄了《绑架门口狗》一片,尽管该片的成绩并不尽如人意,但是它依然成为了一般大众心中奉俊昊导演的出道处女作。
拍不好电影就去开音像店
随后的奉俊昊于2003年拍摄了电影《杀人回忆》,影片根据京畿道华城地区一个真实的连环杀人案改编,创下了525万人次的观影纪录。奉俊昊迎来了自己事业的全盛期。随后2006年的《汉江怪物》、2008年的《东京!》以 及最近的《母亲》,几乎每一次都能够获得良好的口碑。如今有记者再来问他,为什么只有出道作品失败了,奉俊昊回答:“其实我对其他几部作品的流行原因也不 是太清楚。但是现在如果仔细想想的话,《绑架门口狗》应该是败在了主题不明确上。连剧情大纲也只写了不到一行的字。用杀狗的小事来表现过多的思想也是问 题。这后来就下决心要给我的片子添加一些意义浓重点的故事了。”
即便随后的片子中心思想都变得厚重了许多,但也并没有给投资方们带去多大的信心--“《杀人回忆》的部分投资人在看过成片之后,居然纷 纷撤回资金,等于是在出生前就给我的片子判了死刑;然后《怪物》还在企划阶段的时候,就因为别人说这是儿童电影,受到了很多人的阻拦”,奉俊昊无奈地表 示。也因为如此,就在《怪物》拍好上映之前还像一件等待审判的案子悬在奉俊昊的心里:“我当时都想好了,如果这部电影的成绩不好的话,我就不再拍电影了, 回到家乡开一间小小的音像店维持生计。”
疯妈妈和傻儿子
奉俊昊执导的新片《母亲》还未上映之际,各方舆论就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所有的报道基本上都汇集了两个字“期待”。这个期待,有关凭着《汉江怪物》刷新韩国史上票房纪录的奉俊昊再次执导的新作;有关“元祖花美男”元彬的复出;有关时隔10年再次踏足银幕的“国民妈妈”金惠子挑大梁担纲主演……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部片子成为了2009年的年度热门焦点。
奉俊昊认为,《母亲》这部电影主题其实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妈妈疯了”。而出演这位“疯妈妈”的演员,自己脑海中最先想到的,就是金 惠子。对于如何请金惠子出山重登银幕的过程,奉俊昊讲述说:“大家都知道金惠子老师是老戏骨了,说她是‘演技之神’一点都不为过。”早在2003年《杀人 回忆》上映时期,奉俊昊就在当时的很多采访中就表示过想和金惠子老师一起合作的愿望。
此外对于花样美男元彬刚一复出就接了一个如此自毁形象的角色,粉丝们对奉导多有抱怨。甚至在片子被拿到戛纳展映的时候,有日本的女记者开门见山地提问: “怎么能拍一部把元彬搞成那样的电影?”奉俊昊笑着说:“在元彬接下角色之前,我们在一起吃饭。他刚一进屋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了‘真的是道俊进来了啊!’ 的感觉。其实我在此前对他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我一直是认为演员只有和角色相称,才是电影最重要的。”
旅行汽车上的舞蹈
相信很多看过《母亲》的观众都会对开始与结尾时,两段跳舞的场面感到记忆犹新。奉俊昊介绍道:“我觉得大婶们在旅行汽车上跳舞应该是在我们韩国 才有的一种风景。把它放到影片的最后,应该可以在滑稽中让观众感觉到一种悲凉,通过舞蹈,可以把一个像动物一般歇斯底里的母亲的情绪最大限度地展示给观 众。”
据说,当电影播出后,有观众把故事情节描述给了自己的妈妈,而答案竟然也和电影中所描述的一样--为了自己的孩子,母亲是不吝啬于做任何事情的。尽管《母亲》并没有取得当年《汉江怪物》时的辉煌成绩,却也算是给近年稍嫌冷清的韩国电影市场找回了一线生机。
展望未来充满期待
经常有人把奉俊昊和朴赞郁放在一起比较,甚至有记者问到在戛纳展映之后外国媒体普遍对《母亲》的评价高于《蝙蝠》,还有人认为应该让《母亲》参与竞赛单元的角逐。奉俊昊坏坏地回答:“可不能这么说,朴赞郁可是我下一部电影《雪国列车》的监制啊!”
《雪国列车》讲述的是在气候变成了零下六七十度的地球上,在无限轨道上行驶的列车中,仅存下来的人们为了彼此间的纠纷与冲突进行斗争的故事。奉俊昊对这部 科幻作品也是充满了期待:“我一直希望自己到15年以后也在拍着电影。等到60多岁的时候,再接受采访,就说把《母亲》什么的这些初期作品抛开,我们谈谈 《雪国列车》之后的作品吧!”
一言难尽
一苇 发表于 2010-01-29 12:08:39
他贪吃贪睡,无所事事非常淘气。
浮冰四周出现了一条很宽的黑色而发亮的水带。
小家伙毫不犹豫,继续按着撒下的鹅毛向前走。
男孩津津有味地把它们吃了。
城堡只有四层,但雄伟非凡。
那十二只黑家鼠一言不发。
那里有陡峭光秃的悬崖和树枝掩映的缓坡。
布莱金埃上空雨雾濛濛,男孩无法看清它是什么样子。
罗耐华河并不是一条气势磅礴的大河,但因两岸风景优美而享有盛名。
这是曈曈放假以来读《骑鹅旅行记》,并且按照我的要求摘录的“好词好句”。这些都是他自己选的,品味还是相当有水准的也。
从上周期末大考完到今天返校老师正式布置寒假作业,这一周完全是曈曈学校作业的“真空地带”。也是看他平时在学校学习还是挺辛苦的,所以也觉得正好,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但现在的孩子也是不易,玩伴少不说,能玩的东西也是有限。如果我完全不管他,大概他的所谓“休息放松”,就是看电视和玩电脑游戏了。因为之前有过一不留神他就滞留在电脑前大半天的经历,出于对他的视力还有身心各方面的考虑,我跟他商定,每天玩电脑游戏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他同意了。但百无聊赖地,他的注意力又换到电视上去了。虽然他百看不厌的《比克曼科学世界》还是相当不错的,但看一整天也有点儿吓人。
也是想过让他下楼去玩,但有时楼下的小朋友少得可怜,要不就是那些比他小,他觉得无趣的孩子。仔细盘算了下,觉得还是得帮他合理地规划下这段休息放松的时间,以及马上要来的寒假。
一直跟曈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电视看多了人只会越来越笨,只有阅读能让人知识丰富,越来越聪明。但平心而论,即便是大人,很多时候也会放任自己做“沙发土豆”,到底不动脑子地看电视,比正襟危坐读书要轻松多了。人的天性总是耽于逸乐的,何况孩子。
但所幸的是,自己一直能在读书中找到乐趣,也深深地明白,人这一生,难免会有大段孤独、迷惘,甚至绝望的时刻,唯有书,唯有自己牢牢地抓着那把通往人类智慧宝库的钥匙,在阅读中打磨自己的智慧和感觉,在书中获得勇气、鼓舞、同情、自知自信、胸怀、视界等等,这样,才有可能面对那些黑暗虚无的时刻而不轻易地被其吞噬。
成年以后,我常常在心底里深深感谢自己的父母,让自己一辈子都爱书爱阅读,似乎是他们早就知道,我会比一般人更孤独一些,所以早早地就让我认识了这位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朋友。
所以,一直希望介绍这位好朋友给曈曈。让我们欣慰的是,曈曈很自然地也喜欢读书,而且尤为难得的是,他完全乐在其中。我特别喜欢看他独自读书时的样子,沉静庄严,甚至充耳不闻窗外事。
只是他略微有些“偏食”,只要我让他自己去找喜欢的书看,就会发现,我有意放在他的书架最好拿的地方的,《木偶奇遇记》、《骑鹅旅行记》、《夏洛的网》,甚至我了解了他的趣味,专门给他买的《金银岛》、《海底两万里》,永远被忽略不见。而永远乐此不疲的,多半是“剑桥儿童百科全书”之《人体的奥秘》、《飞行与飞行器》等等。他甚至可以拿着一本赠阅的,给大人看的《自然与科技》杂志,津津有味地看半天,然后来跟我“显摆”他新看来的各类知识。
其实,我很骄傲于他旺盛的求知欲和好奇心,还有他最特别的,那种自得其乐和过目不忘的本事,大概还是真的喜欢吧。
也正是因为我太知道那经常被他有意忽略的另一半有多重要,而且也深深地觉得他们目前的生活,那种在学校不能随意玩耍、回家来又困于作业、偶尔有些休息的时间又有电脑游戏和电视那种巨大诱惑的生活,其实是非常单调狭小的。除了我们在休息日尽量带他多出外活动,多接触不一样的世界之外,读书,读那些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也是他了解人、了解世界的另一种很好的方法。同时,他还能因此学会观察生活,锻炼生活的品位和敏感,扩大看待世界的眼光和胸怀。这,是我一直认为的,成为一个健全心智的人最不可或缺的部分。
同时,也出于一部分“功利心”----让曈曈借鉴一些好的观察生活和描写生活的方式,便于他能更自如地表达自己,写作文,所以,“强制”地在他每天例行的“阅读时间”内加上了一块“必须阅读”的时间,阅读书目由我来定。也是想到《骑鹅旅行记》里的生活,大概也是曈曈目前不大容易接触到的,所以,最先就定下了这本书,每天读30页左右,并摘录自己喜欢的两个“好词好句”。
开始时,曈曈是不乐意的,每天看我给他“布置”该读到哪页的时候,总嘟囔“这太多了吧,这么多啊”,但架不住我“强硬”地回应:“这哪里多啊?你20分钟就看完了。”,只好哼哼唧唧去读了,然后老实地摘录句子。
直到前天,我看到他摘录的新句子:
他的不满是一言难尽的。
忍不住窃笑不已。恩,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们共同的母亲
一苇 发表于 2010-01-28 16:11:26
慢慢地,会觉得阅读和看电影,也是分年龄的,年轻时候的喜好,今天回头再看,有时会吓着自己。如果时光能倒流,今天的我的所思所想,也许也会让年轻的自己汗颜。最近常常会有这样的感受,今天的我,昨天的我,是不可分割的,但又的确是,两个人。
看的时候,一直提着心,看完了,心似乎一直还放不下来,隐隐地疼。可能看电影、运用感情,也是需要体力的,年轻时觉得过瘾的,现在可能就有些承受不住。或者,还是因为年轻懵懂,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所以,疼痛、痛苦往往是为了寻找一时的快感而特别偏爱的语汇、情绪、一种很酷的范儿,做给自己或者最在乎的人看的,欣赏和享受的成分更多。其实真的痛苦,是绵延不绝的,它来得也许很快,但离开或者结束,一定是不容易的。
《母亲》和《杀人回忆》相比,我还是更喜欢他较早的《杀人回忆》。《杀人回忆》在人物和故事上,更严密工整,也许是因为人物及其连带的关系更加复杂一些,奉俊昊作为导演的能力就更多地被张显出来。
所谓技巧和镜头,我觉得他的班底在技术上已经到达某种自由的境界了----只要有需要表达的思想,他们在技术上就能比较完满地呈现,同时,更重要的是,有他个人的风格。
在这个层面,拍电影跟写字又是一样的,文字或者电影技术的水平能达到一定水准以上,及格或者更高,并不难。难的是,当人类的文明、文化已经累积到这样的程度,对于已经被各种高超的形式、各样精绝的作品反复搬演过的、人的那点儿破事儿,有谁,还能继续表达出新意,同时,张口就能让人知道,这是他在说话?这,好难。很多人追求了一辈子,也做不到。还有很多人,以为自己做到了,并沾沾自喜,但其实,还差得好远。
片子的开头,就是母亲在用一把锋利的铡刀切草药,透过屋子里面幽暗的、堆满了杂物的甬道,她一边忙活着,一边习惯性地、用担忧的眼光看着屋外街上自己的弱智儿子。锋利的铡刀单调又让人心惊胆战的切割声,母亲的心不在焉,观众能感受到心脏上浮到嗓子眼的那种类似窒息的感觉。。。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母亲的惊叫,奔出门外的母亲跟儿子纠缠在一起,母亲惊慌地叫着:“你流血了流血了”。。。懵懵懂懂的儿子跟邻居一起去追赶那辆肇事的车,儿子没事,倒是母亲被铡刀切到了手,儿子身上的血迹是母亲的。
跟街上片刻的喧嚷相对的,是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铡刀,和刀刃上缓缓流下的一滴血。
从《杀人回忆》到《母亲》,个人觉得导演非常追求这种刀锋上的快感,用影像的多重手段来掌控观众的内心,这肯定是他想要的,我一点儿也不怀疑。
以前在电影杂志写影评的时候,我最不擅长或者刻意回避的,就是那种力图揭示政治暗喻的评论,可能跟我个人为人处事的方式有关。就好像去揣摩一个人的内心,如果我没有跟这人相处过,或者就是较长时间地冷眼旁观过,我无法就他的只言片语来揣摩他要表达的深意。
看的电影多了,会觉得电影就是各个不同的国家努力表达自己价值观的语言,虽然这些电影可能不一定都是讲述发生在那个国家的故事,但他们讲述的方式、不经意穿透出的情怀和气质,每个国家的导演个体之间,一定是有差别的,但也肯定是有共通的地方。
前几年,韩国电影特别兴盛的时候,我在的那个杂志曾经多次成系列地介绍过韩国电影,我一直记得赛人曾跟我说,你发现没,韩国电影里很多弱智和残疾的人。我也记得,那会儿对于诸多韩国电影的评论,比如《收件人不明》、《薄荷糖》,当然也有《杀人回忆》,最常提及的就是韩国人共同的“记忆伤痕”,那种被撕裂的痛。所以,很自然地,那些经常会出现的,残疾或者弱智的人,似乎就像韩国电影人某些难以言传但又彼此心领神会的共同表达。
《母亲》跟《杀人回忆》一样,如果仅仅当成一种惊悚电影来看,因为案件和参与人物的相对简单,导演在某些段落的用力过猛,有些似乎可有可无的过场段落就会被凸现出来,让人觉得不满足。但如果,真地,试着用那种,我不太喜欢也不太擅长的,关于某些隐喻的“对号入座”,这部电影背后的一切倒尤为真切明晰。虽然用这样的隐喻来概括一部电影,也许会挺无趣。
如果说弱智儿子是韩国导演们对于自身境遇的自况,他所传达出的,就是一个人对于自己命运的懵懂无知,他不断被人陷害却又不自知,他懂得母亲说过,谁欺负他就要加倍偿还,但又总是拿捏不住分寸;同时,也会因为无法与人正常地交流,所以常会伤及无辜。
如果儿子是导演们想要表达的韩国人自己,那么母亲又是谁?也许“母亲”就是能让韩国人之所以成为韩国人的所有,生存智慧、良心、道德、情感牵系。。。母亲更像一个大大的口袋,所有身为韩国人不能缺的东西,都可以装在里头。也许,母亲可以非常主旋律地被称之为:“祖国”。
母亲给了儿子生命,却又在最绝望艰难的时候曾经想结束他的生命。(片中语焉不详,似乎儿子曾经是一个很健康的正常孩子,但在那一次“自杀未遂”事件中,因为母亲的毒药变成了后来的样子。)母亲那一次对于儿子的“犯罪”也是母亲心灵深处不能触碰的痛,她一直努力在忘怀,她以为头脑弱智的儿子已经忘了,但他记得,一直都记得,五岁那一年。儿子抹不掉的伤痛记忆,也是对于母亲最致命的一击。
但母亲终究是母亲,她要活下去,带着儿子一起活下去,她就是这么一路活过来的。她告诉儿子,大腿处有一个穴位,针扎在那里,就可以忘掉一切。她说,我们彼此只有对方。她要救出儿子,谁挡着她,就一定要死。她把唯一的证人杀了,毁灭了所有的证据,这样,儿子就依然是清白纯洁的。只要她反复地告诉儿子,你没有罪你没有杀人,儿子最终就会相信,自己是个好人,一个从来无罪的,好人。
她杀死了收废品的证人,烧毁了他的废品收购站,命运似乎在这刻也特别垂青这位绝望的母亲,另一个替罪羊被找到了。她想去见见那个替儿子顶罪的人,当她看到对方是一个跟他儿子一样的弱智人,她只是问:“你有母亲吗?还有亲人吗?”那人说:“没有了。”她再一次崩溃,哭得很伤心。有人说,这是母亲良心的发现。但我觉得不是,至少不仅仅是。那样的哭泣既复杂又真实,真实到我们从来就不陌生。母亲用眼泪说,对不起,我不能没有他,只要我在,他就一定会活下去,像我期望的那样,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
看到这里,让人揪心的的母亲和儿子的命运,已然变成了那位无辜的弱智人的命运,我仍然焦灼着揣度不出导演想说什么,直到儿子出狱,偶然又是宿命地经过那位证人已经被母亲几近焚毁的废品收购站。
儿子终于转危为安了,精疲力竭的母亲要给自己放个假,在外出旅行的汽车站,儿子依旧懵懂地拿出母亲不慎遗落在废品站的针灸盒,母亲曾经寸步不离的针灸盒,问她:“妈妈,你去那个废品站干什么?”
飞驰的旅游大巴上,出外游玩的人们尽情地载歌载舞,失魂落魄的母亲掏出那个针灸盒,找到大腿上那个穴位扎了下去,然后站起来舞蹈,夕阳下尽情的舞蹈,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像那样就可以忘掉一切吗?
什么会永远被记住?什么会不留一点痕迹地忘却?人,是不是能自主地选择,记住什么,同时忘掉什么?时间,是不是可以真地痊愈伤口?又或者,把伤口包扎起来,哪怕它在里面化脓溃烂,只要人无需面对那道伤口,我们就能假装自己都好了,或者,从未受到过伤害?
人到中年,一种越来越深刻的遗憾是,自己在年轻的时候浪费了太多的光阴,这个世界有太多其实就悬在我们唇边的秘密,仅仅隔着一层几乎要吹弹得破的薄膜。要破解那些秘密,没有勇气是断断不行的;但很多时候,仅仅依靠勇气也是不够的。
关于背叛、忘却、罪行、饶恕、救赎以及永恒的公义,经受过儒家文化洗礼的亚洲国家,虽然表现方式各不相同,但骨子里有很多东西是相通的。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更容易理解,或者就是想象力很自然地就发挥到了这一层面。我们了解那种痛,却仍然表达不出来,或者,每次想要说出口的时候,说着说着,就荒腔走板了。
P.S真不好意思,要么一句话都不想说,要么一不留神就“秃噜”一大串,谢谢您受累看完:)
无处安放的回忆
一苇 发表于 2010-01-21 15:32:20
还是《东爱》,看到完治给莉香看他小学的照片,山村小学,很简朴的两层楼。完治说,毕业的时候,在柱子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就这么,想起了我印象里的兰州,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兰州。
夏天回兰州,一次去N姐姐的公司,虽然一直知道那是我五年级转学后就读的秦安路小学的地界,但什么都变了,就很少有停下来看看的想法。但那天,我突然看见不远处一条小街的路牌,小北街,它居然还在?那个我们很多同学都住在那里的小北街,那个我们冬天早锻炼天天经过的小北街?
我忍不住走过去想看看,但在路口我就站住了,那不过是现在的兰州最普通的一条小街。可能是拆迁原地安置最方便省事儿,兰州很多这种城中的街道,都就地拆了原来的老房子,在原地盖六层以上的住宅楼,房屋的朝向、采光率完全不考虑,就更别说外观了。站在小北街的路口,看到的,就只是夹着那条窄窄的小街垒起的钢筋混凝土的楼房,正午的阳光从小街两侧快挨着的楼房罅隙间照下来,掠过各家窗户和阳台上笼子一样的防盗窗栏杆,掠过外立面上胡乱刷着的小广告,掠过楼下多半破墙开店的小杂货店的店招。印象里一直乱哄哄闹吵吵的小北街此刻特别安静,好像随处可见的灰尘一样安静,安静到陌生。
N说,你想进去看看吗?我说,不用了。
有时我会安慰自己说,没事儿的,只要闭上眼睛,它们就还在,都在。
那时候我们出了校门往右拐,不到五分钟,就是小北街。路口永远有一位大叔在卖卤猪肉,卤猪肉的大锅架在一个竹制的小推车上,无论冬夏,那口锅始终冒着热气,酱油色的汤底总是卧着一大块不知熬煮了多久的肉,两指宽的肥肉一定夹在瘦肉和油亮的皮中间。那位大叔的样子记不清了,大概是记忆里,我很难把他从那一锅肉的色香味里摘出来。
小北街离学校这么近,我们女生却不敢常去。因为只要你刚走进街口,就会发现有很多眼睛,看得见,看不见地,都在看你。你看不见他们,他们却看得见你,你一下子会被那些眼睛挑出来,知道你不是这个街上住的人。小北街上的闲人很多,跟我们差不多大的,比我们再大些的半大男生,更多。你得小心地看着眼前的路,明白自己要去哪里,不要找,不要乱看,因为有的是嬉皮笑脸的男生,蹲在房檐的阴影里,等着你看到他,就上来跟你搭讪:“哎,你是哪里的?找肥(谁)一个?”
印象里除了早锻炼,我只走进小北街一次,跟我的同学,几个女生。那是快元旦了,我们抱着班费买的瓜子花生,生的,去一个同学家炒,元旦联欢会的时候吃。
看惯了研究所大院整齐的林荫路家属楼,小北街的杂院让我觉得又乱又破,同学熟练地带着我们拐进一个永远敞着的大门,走过一段黑黢黢的甬道,甬道两边散停着各家的自行车,码着一摞摞的煤砖,煤砖上盖着木板、牛毛毡或者硬纸片,大概这能让他们很容易辨认各家的煤砖,不至于拿错。脚下的路能感觉到是那种泥地,中间薄硬,因为踩得人多,越是两边越稀烂一些。绕过一连串歪歪斜斜的小屋,好几次觉得此路不通了又闪出一个小过道,终于到了同学的家。
还真是惊讶,他们家是方方正正坐北朝南的大屋,门前还有朱红色的廊柱,颜色很新,可能最近才漆过。她家推门进去,也很雅致整齐,像老派人家的客厅,挂着字画什么的。那天她爸爸在家,知道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就很客气地让我们在她们家堂屋的那个炉子上忙活起来。那个取暖用的炉子也比我常见的,学校的、老师家里的炉子,要高级一些,方方正正,烤箱的样子。同学挪开坐着的水,就开始炒花生。我是什么都不会干,就呆在边上看看,偶尔递个油盐什么的。
也还记得这个同学是个很漂亮又有些高傲的女生,高鼻梁杏核眼,浓密的眼睫毛。后来年岁渐长,见的人多了,去的地方也多了,我才知道,人的长相,跟TA生活的地域有一定的关系。兰州,相对于中原来说,是很接近西域的地方了,千百年来不断地融合,会让那里的人或多或少地带上了一些异域的特征。我有不少同学,男生也好,女生也好,按现在的话来说,都是不打折扣的美女帅哥,要知道,那可是实打实地,没经过任何人工修饰的美。
那时也不懂,人群,归根结底都是分阶层的,那个同样住在小北街,却可以座拥那幢方方正正的大屋的女孩,也许是跟那些挤住在偏房里的孩子不一样,她很少跟那些孩子一块儿玩,似乎是与生俱来地,永远带着那份冷漠和清高,虽然那很可能只是别人看她的样子,那种混合了很多种情绪的观看。
那时候,站在小北街的路口,一眼望进去,挤挤挨挨的,都是各色的老房子,大杂院。小北街不长,最北头就是滨河路了。到了冬天,因为太冷,我们早操就从广播操换成跑步。学校的操场又太小,我们五年级的同学只能到大街上跑步去。不过,那是我们喜欢的,也许在街上能看西洋景,比在学校里跑圈,感觉要轻松一些。
冬天早操的时候,天都还没透亮,是那种早上还没醒透的乌蓝。我们排成两列,经小北街到滨河路,再从另一条同样小的小街跑回学校。不知怎么,另外那条小街的名字,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想过很多很多遍,是真的忘了。
我们经过小北街的时候,很多街上住的人才刚刚起来。小北街隔一段就有一个公共的水龙头,大杂院里住着的人,多半要去那里打水,那种半人高的铁皮桶,一个人拎的话,走起来,铁桶带着水在人身前左右地晃。水龙头就近的人家,会端着脸盆和毛巾在那边洗漱,盆里先倒上的热水,在冬天早上的乌蓝里慢慢地漾着白色的气。洗完脸的水,带着各种肥皂的香,顺手就倒在水龙头的下水道里,人多了挤不进去,就瞅空倒在街上,泼得薄一点,人来回走脚上带的沙土,一会儿就干了,倒也不容易结冰。不过越靠近水管的地面,冰就越厚。用稻草、破布、废旧自行车轮胎捆扎的水龙头有一多半还是会暴露出来,长长短短地挂着几根冰柱,调皮的孩子连那个也抢,抢到的,就很得意地亮个相。
我们跑过那些水龙头的时候,就得特别注意脚下的冰,如果是那种钉了车胎橡胶底的棉鞋就不容易滑,塑料底的棉鞋就够呛了。那会儿,我们五年级分大小班,我们一二班其实相当于现在的六年级。所以,我们两个班跑步的时候就在一块儿。两个班的男生好像打过架,所以连在街上跑步也要分出高低来,具体表现就是,我们一边跑一边跟着体育委员喊的“一二三四”一定得高过对方,把他们班的声音压下去才算。
那会儿我们二班的体育委员是一个皮肤白皙高鼻梁(恩,也是高鼻梁!)的帅哥,被当时的少年宫选去打乒乓。一块儿选去的还有一个一班的女孩,短发,挺清秀也挺傲慢的一个女生。按我们那会儿的习惯,他们要不是一对儿,我们都不答应。我原本不认识那个女生,更不知道他俩是一对儿。就是有次学校的乒乓比赛,我嘁哩喀喳居然打到半决赛,高兴的是,冠军好像不远了,倒霉的是,我遇上了那个女孩。记得那场我输得特别快,因为我接不了她的发球,很刁钻的下旋球,我是那种大院乒乓球台自己打出来的野路子,一两个球接不住就一溃千里了。
完事儿后,我立马就哭了,哭得特伤心,引得一个住在学校的老师看着不忍心,带我去他家里坐坐,给我打了盆水,说,孩子,洗洗脸吧。我不敢看他,老老实实洗了脸,眼睛余光里,他好像一直在微笑。洗完脸,我该回班里上课了,老师跟我说:“孩子,你记住,人在失败里学到的,要比胜利里学到的,要多得多。”
秦安路小学离我家挺远,父母就是为了我分大小班的时候能不按年龄分到小班,才找了关系让我转到这个学校。那时候,父母觉得我小,不放心,爸爸就每天早上送我,中午再接我回家吃饭,之后再送来学校,下午再来接,每天往返好几趟,一趟就得20多分钟。有时候遇上警察,还得因为“骑车带人”挨训,所以,每次经过十字路口警察岗亭的时候,爸爸都下来推着我一溜儿小跑,他不让我下车,说那样更浪费时间。
也是有次中午放学,我在空荡荡的操场等爸爸的时候,这位老师让我在他家等,别在外面站着了。后来,他听说爸爸每天中午还辛苦跑来一趟接我,主动跟我爸爸商量,说要不中午别回家了,就在他们家吃。就这么,他们家的午饭我一直吃到小学毕业。
老师姓赵,太太是农村出来的家庭妇女,我一直叫她张阿姨。闲聊的时候,张阿姨告诉我,她是榆中县,好像是清水镇人,她说有首歌唱,清水镇的姑娘辫子长。。。我在赵老师家,第一次吃了甘肃风味的拉条子;知道街上卖的那种圆圆的扁瓜一样的菜叫“且莲”,冬天切片腌起来是不错的咸菜,脆生,比腌萝卜好吃;第一次自己包了饺子,最终也学会了包饺子,直到现在我还会包张阿姨教我的“麦穗饺子”。那会儿张阿姨除了做饭给我吃,还特别关心我的学习,经常跟我各门功课的老师聊天,有时候会很严肃地跟我爸爸说:“最近老师们反应,她学习不像以往那么认真了。”
赵老师其貌不扬,脸上因为天花留下了坑坑洞洞的麻点,但赵老师很内秀,每天都会在旧报纸上练大字,那种很漂亮的隶书。学校所有的公告、通知、光荣榜,都是赵老师写的。每天早上,因为路远怕迟到,爸爸总是很早就送我到学校了,教室的门还没开,我只好又去赵老师家等着。每天的那个时间,都会看见赵老师带着两个孩子合衣躺在被子里,举着一本纸页黄脆的书,给他们念古代故事。赵老师的女儿叫笑梅,比我略大,是一班的;儿子叫之谦,那会儿还是个虎头虎脑的二年级学生,跟今天的曈曈一样大。
他们家的屋子很小,一半都被那个用木板草草搭起来的床给占了,除了吃饭的桌子、沿墙码着的衣箱,几乎没有别的家具。屋子正中还戳着一个取暖用的火炉,一般那会儿,张阿姨早就起来了,在里面隔出来的小屋兼厨房里忙碌,炉上烤着的馒头片散发出好闻的焦糊味儿,赵老师的故事娓娓道来。
后来我毕业了,去学校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前两年,爸爸有机会去兰州,路过秦安路小学,特意进去打听赵老师。学校的门卫告诉他,赵老师就住在学校隔壁巷子里的教工宿舍,退休了的他现在开着一个小卖部,就在巷口。爸爸找到了赵老师,但时间不多也没多聊,说是赵老师看着变化真大,老多了,开始有点儿认不出爸爸,但是说起好多年前天天在他们家吃午饭的小女孩,他一下就想起来了。
回过很多次兰州,也有好几次路过我的小学,我看见学校换了新的大门,虽然“秦安路小学”几个大字似乎还是从前写的。校门夹在那些临街的楼房里,不仔细看,很容易就错过了。
自从爸爸告诉我赵老师的小店就在校门西边,每次路过那里的时候,我都会特别忐忑,有时在车里,有时在马路对面,我用目光努力地寻找那间不起眼的路边小店,在广告牌、灯箱、防盗窗、服装小店的海洋里,寻找也许我还认得出的赵老师的身影。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不敢停下,或者走过去,也许是还记得赵老师当年对我有很多期望,我怕他失望,又或者我根本是对自己不满意。但,诚实地说,每次回兰州,我都会想到要鼓起勇气去看看赵老师,我想也许我会说起很多年前的那场乒乓球赛,我想告诉他,他跟我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得,每每失败的时候,我总想起,有时管用,有时也顶不住,但,我总记得。
境界
一苇 发表于 2010-01-17 15:30:49
下周期末大考,不能免俗地,找了套题,让曈曈练练手。
有语文阅读题《太阳光的颜色》,大意是,小白兔分别问小鸟、小蜜蜂、小青蛙,太阳是什么颜色。各位回答不同,小鸟说:“太阳照在树叶上,树叶绿油油的,太阳光是绿色的。”;小蜜蜂说:“太阳照在花朵上,花朵红艳艳的,太阳光是红色的。”;小青蛙说:“太阳照在稻穗上,稻穗金灿灿的,太阳光是黄色的。”(其实看到这里,我还挺喜欢的,挺诗意,不是吗?)
题目中问,这些小动物关于太阳光颜色的说法对吗?为什么?标准答案是:不对,因为他们说的都是自己喜欢的颜色。
曈曈的答案是:它们说得都对,因为每个人的想法不同。
我想,这就是我为什么总在孩子面前汗颜的原因。
我想,我得从现在就做好准备,和孩子一起学会,为内心的自由付出代价,然后,更重要的是,努力以足够的平静对待它。
《生死线》
一苇 发表于 2010-01-15 13:36:49
《生死线》大致可分三大部分:“城破”,“营救”,“光复”,全剧48集,平均分配下,各部分应该16集,但最后那部分,其实五六集就足够~所以,前面两部分好看,是筋道的白米饭,后面就剩“叮咣”的稀汤了。大约还是钱闹的,唉~~
任何作品里的爱情部分吧,如果相爱的一方死了,你看着却舒了口气,可算死了,基本上可以说,这爱情写的,忒失败~《生死线》里两男人的生死情谊写得既饱满又自然,反而比硬写的那一块“儿女情长”更有“红尘知己”的情愫,多出来的那位女的,怎么看怎么多余,何必呢?
纵观全剧(虽然还没看完),个人觉得演得最好的,还是廖凡。这个高大全的角色,如果拿捏不好,会很失真,毕竟广大人民群众大多心照不宣地对于“主流”过敏。很多年前,看《致命邂逅》,就很喜欢廖凡,曾经跟朋友说,廖凡会火。朋友说不会,说他长相地包天,比较吃亏。但也说在黄健新《求求你表扬我》的片场,见过廖凡,叹其尤为投入,好像疯子一样。好几年过去了,廖凡依然半红不黑,这个戏也很难让他大红,毕竟这个角色的身份并不讨巧。但在这个时代,红,没什么可夸耀的,不红,却一路执著,才值得赞赏。但愿他是真地享受表演这回事,那他比很多“红人”要幸福多了。
杨烁,在这个感官时代,他要不红,太难了。但人帅,却又够自然,这才是他的难得。如果未来他能有这份自觉和幸运,有机会去打破他外在的那种完美,前途才是未可限量。
不过,我一向看走眼,说了,都不能算的。
张译,从《士兵突击》到《团长》,到《生死线》,他的三个角色几乎全然不同。也许借此可以揣测,他,才是兰编剧的笔下爱将。何博士这个人物,特别在最后,他和四道风同时爱着的那位姑娘死了,其实何博士表现出来的泰然平和的向死之心,比那时的四道风,更男人。兰编剧喜欢写人的成长,在这个剧里,何博士的成长更能出彩,四道风在这方面倒表现平平。也许四道风在整个剧中的功用,就是玩帅扮酷。
以前跟朋友讨论过写东西,什么才能算是出众。得到的共识是,很多人都能把在地面行走的部分写得丝丝入扣令人叹服,但,只有让人在这种扎实的行走中看到片刻的超脱和升腾,那才是真正的佳作。兰编剧在他构建的这个世界里,所谓的家国、理想,其实都有些许荒诞的成份,他总忘不了在人们习惯去的路上,下个绊,让人醒醒神;同时,在这个时代,能把已然无法取信于大多数人的、所谓信仰的、精神的力量写得让人心悦诚服,这才是兰编剧尤为过人的地方。这可能就是,有人评价他的作品,所谓“文学性”的地方。
后三分之一处,气泄得很厉害,逻辑上的很多毛病就很明显了。但已经太难得了,也许我们不该再苛求了。

